殺戮
文章分類:民間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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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那一日,他正坐在窯洞前的棗樹下曬太陽。黃土上面烤著金色的陽光,整個水暖村像是周身貼瞭金箔一樣,猛一看去,簡直有點富麗堂皇。十幾戶窯洞依次排開,像是撒落在深山裡的星辰。山的對面是廢棄的老窯洞和祖先的墳地,象征著這村裡的祖先都不用出村就直接跨進墳裡去瞭。生死就是一步之間的事,倒也省事。
棗樹上吊著一隻獾的幹屍,這隻獾是去年秋天他用鳥銃打到的。每年秋天的時候,村裡的男人們都會進山打獵,儲藏一冬天的食物。估計當時這隻獾也正在儲備冬眠的食物,在運輸糧食的途中一槍被他打死瞭。不過現在它的內臟已經被清理空瞭,肉早被吃瞭,脂肪已經被熬成獾油賣瞭,這是治燙傷的良藥,可以賣個不錯的價格。現在掛在樹枝上的隻剩下瞭一具獾的皮毛,像一隻被掏空的抽屜在風中晃蕩著,霞光與夕陽撫摸著它死去的皮毛,直到它徹底柔軟下來可以變成錢的那天。
上上下下的窯洞門前都各自展覽著一個像他一樣的男人,臉上沒有一兩多餘的表情,兩隻手插在袖筒裡如刀劍入鞘,曬著太陽正進行光合作用,這樣即使吃得半飽,也不至於覺得太餓。如今的水暖村,有一半的窯洞是空的,人都進城去瞭,全村隻剩下瞭七個男人和三個女人,七個男人裡有四個是老光棍。四條老光棍無依無靠,半個親人沒有,他們不願去城裡,隻有從水暖村的黃土裡還能刨出二兩糧食勉強活口。三個留在村裡的女人則都已經七老八十,拄著拐杖滿頭白發,三個人嘴裡的牙加起來也不夠十顆。其中一個還是沒老伴沒兒沒女的老寡婦。